瘟疫：黑骑士的杀戮

　　文/ZATE

　　随着科技的发展，近两百年来人类拥有了微生物学、抗生素与显微技术。但在此之前，毫不夸张地说，各类瘟疫一直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是导致古人平均寿命仅有20至40岁的最大元凶。

　　美国学者戴蒙德在《枪炮，病菌与钢铁》中明确指出：“整个人类史上最主要的杀手是天花、流感、肺结核、疟疾、鼠疫、麻疹、霍乱等传染病，而它们都是从动物身上演化过来的。”如果说驯养动物和定居是人类发展的第一步，那么，人类的进化发展史也可以说是一部同疾病进行艰苦卓绝抗争的历史。

　　一、瘟疫的记录

　　瘟疫亦称大流行病，指大型且具有传染力的流行病，危害极为恐怖。据统计，从古至今各种瘟疫共造成了数以十亿计的人死亡。它能摧毁城市和国家，甚至瓦解文明，歼灭族群，灭绝物种。瘟疫的成因很复杂，可以追溯到人类上古时期，与畜牧、游牧、渔猎转换为定居种植农耕，人物类居于食物链顶层，交叉感染等导致的病毒进化等因素有重大联系。

　　判断一种流行病是否是瘟疫，要看它是否满足三个条件：一种新病原在人群中出现；病原因感染人而引起严重病况；病原易传染，特别是在人与人之间传染。

　　在埃及出土的《阿马尔纳书信》档案中，零星记录了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晚期（公元前14世纪）的一场大瘟疫，这是人类历史上文字记载的最早瘟疫。一般认为这次瘟疫最初爆发于小亚细亚西岸，然后经地中海东岸最终扩散到埃及，埃及国王阿赫那吞的许多子女甚至他本人都有可能死于这场瘟疫。讽刺的是，当时迦南地区一个属国的国王在给埃及国王的信中却极力掩饰当地的疫情：“这里一切皆好，根本没有什么瘟疫，请我的主人不要相信流言……”

　　瘟疫在我国史料中早有记载。如《周礼·天官冢宰》载：“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吕氏春秋·季春纪》记载：“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当时的人对瘟疫的认识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认为瘟疫一年四季皆可发生，原因之一是由于时令之气的不正常。

　　二、修昔底德综合征

　　人类历史上第一场有详细文字记载的瘟疫，发生在公元前430年的古希腊。在雅典和斯巴达爆发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第二年夏初，雅典爆发了一场历史上空前的瘟疫。希腊领导人伯里克尼因为战略上的需要，把雅典周边地区的居民都聚集到雅典城内，希望能以此抵挡住斯巴达的进攻，腾出手让强大的雅典海军摧毁斯巴达，没想到人群的高密度聚居却引发一场超级瘟疫，直接导致了雅典的战败。

　　当时，住在城内的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不幸也感染上了瘟疫（后来幸运地活了下来），但他凭超人的毅力抱病记录了这次瘟疫的详细情况。据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记述，瘟疫起初是从下城爆发的，雅典人认为是敌人在水源投毒，加上患者不多，就没有太在意。然而没过多久，瘟疫就在整个雅典城爆发了，患者先是发烧，眼睛发红、发炎，口喉出血，呼吸不顺畅，继而打喷嚏、咳嗽，伴随胸痛、呕吐。整个过程伴随着干呕与抽搐，非常痛苦。到了高热的危险期后，皮肤开始长出小脓疱和烂疮，病患为此会不顾一切地跳进水里以求降温。患者还会一直失眠并口渴，无论喝多少水也无法满足，直到死亡给他们解脱。如果过了危险期病人还活着的话，他们的肠胃会出现溃烂，开始不可控制地腹泻。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四肢和生殖器会失去部分功能，并留下疤痕；更有甚者还会出现双目失明、失忆，乃至精神失常。随着感染者的逐渐增多，瘟疫越来严重，雅典城内生病的人都无人照顾了。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害怕被传染而不敢去探望自己的朋友，死者尸体无人埋葬，人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群一群地倒下。

　　这场瘟疫一直持续了五年。当时雅典有二十万人，瘟疫杀死了一半以上的居民。雅典最终输掉了战争，也由此走向衰败。修昔底德记录下的史实，为后世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历史资料。在瘟疫爆发期间，修昔底德注意到雅典城内人满为患，水源很不干净。他也留意到，患过一次病的人，如果不死，几乎不会被二次传染，或者即使被传染了也不致命，完全符合后世对传染病症的部分定义。这种病没法在现代医学中被确认，有人将它命名为“修昔底德综合征”。 但这位来势汹汹的死神是如何最终离去的，直到21世纪的今天，学术界对此也没有公论，只留下无数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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